长沙文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坐落于长沙火车站附近新时空大厦的19层。一进公司，宽敞的写字间里，几十名员工在电脑前专注地操作着。环视周围，十几个雕刻着各种古典图案的金乌炭雕盘子均匀地挂在每扇窗户旁的墙上。不知是否是下意识，让人感觉到这里的空气很独特、很清新。 在董事长李韬的办公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做工考究的毛笔，还有报架上一排报纸中，《书法报》放在了最前面。条案上一块块茶杯大小的金乌炭都被彩绘上各种颜色的花纹，看上去很像京剧中的玺印。 当传着黄色西装的李韬走进来时，从那双清澈的目光里，感觉他是一个很精明但又带有浓厚文化气息的商人。但就是这个精明的商人,却险些被金乌碳的研究弄得血本无归。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家，他为何拿出巨资支援一个物理教授搞金乌炭成型研究？这样惊险的历程，他是否愿意还重新来过？面对笔者的提问，他说—— 央视一个节目改变了我的投资方向 我和成教授的合作是在一间很简陋的茶室里，从一个巴掌大的菜单上签订合同开始的。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彼此特别了解，也合作得非常愉快。我不懂科学，当我作文化性的产品赚了一些钱时我就找项目，我选中了金乌炭，因为这与环保相关。 我曾经看过一篇世界卫生组织关于整治空气污染的报道，其中治理污染一个很好的方法就是活性炭，但是其成型技术还没有解决。日本人研究有所成功，但其吸附值仍然偏低。关于活性炭的技术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但真正下决心做活性炭项目，是看了央视“科技之光”的节目，其中说到，目前在世界上公认的有效解决室内污染的方法有三个——分子筛，活性炭和开窗换气。在吸附材料上，分子筛太昂贵，普通消费者不敢问津。而活性炭的应用就必须解决成型问题，于是我决定把资金投入到活性炭成型研究领域。可以说，一开始，我们就站在环境治理的高起点上。 于是我在网上发布消息问哪些科学家愿意与我合作。后来我花了150万元和一个研究所的博士签了协议。后来我才知道研究院做论文和成果转化成市场产品这完全是两回事。200万投进去了，他们给了我一堆充满数字的论文和学术报告。 直到有一天我公司的一位员工告诉我，他的一位老师、湖南师范大学教授物理的成教授正在做金乌炭成型研究。我想，那我就去看看吧。 到了成教授的研究室，他惊呆了。成教授就坐在门口的一把竹椅上，他的全身除了牙齿是白的，都是灰蒙蒙的炭灰，桌子上的饭盒里是简单的饭菜。但他身后一个几十平米的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实验室却像模像样，旁边摞着笔记有两尺高，成教授每两分钟就记录一次气压数据。 当时，李韬一下子就对这样一个知识分子充满了敬意。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实验让李韬和成如山共同走了9年。与成教授合作时，李韬身价近千万，然而科研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几百万投进去后，成教授面对李韬何时能成功的追问，总是回答“这项新技术的研究一定能成功，但何时成功，我不知道”。当金钱像水一样漂走时，他还敢往下投么？李韬后来说，就是这句“我不知道何时能成功”的话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李韬先后把房子抵押了，汽车卖了，钱是不停地往里投，共计近千万。 我下决心“就陪着这个老头子算了” 我跟成教授合作中有过矛盾，对他的能力有过怀疑，但我对他的感情和对科学的认知，就在这一次次的失败中不断升华。每当我问他这试验还要多久，还要多少钱时，他会告诉我什么时候成功他不知道，但他会告诉我还要投的钱是干什么用。他的态度之诚恳，神态之平静，让你无法不被感动。 我和他一共就发过一次脾气，那是我花了200万后试验还不能成功，我就骂他是骗子。我暴跳如雷地走了，但是过后我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他。我隔着窗子，看到他一个人仍然在安静地做试验，他平和地对我说“我不是想苟且的人，我是想做成一件事情”。他的助手、那个化学博士说，成教授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那一刻我特想哭。我就想我陪这个老头子算了。那年我30岁，我想，我就是重新来过也行。 一句“陪着老头子算了”的话，今天让人听起来仍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那时候，李韬还没有结婚，但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向女朋友也就是现在的夫人打起了欠条。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李韬他们山穷水尽的时候，长沙市科技局给他们拿出了8万元的科技扶持资金。这股资金的注入，其实是注入了一股继续坚持下去的力量 也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与成教授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在他眼里成教授是一个不爱钱的人，产品成功后有记者采访他，李韬给了他3000元让他买一身西服，他竟把钱给退了回来，提起这事李韬就想哭。 用他的话说，现在他不是简单地把成教授当作公司的研究人员，而是把成教授当作了自己的父辈。据说他们现在虽然常见面，但成教授依然要一个星期给李韬写上一两封信，甚至连李韬和老婆闹点矛盾，成教授也会在信里管一管。 水尽山穷处峰回路转 九年来，最令人振奋的就是产品试制成功的那一刻，似乎过去的分分秒秒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就在李韬所有的资金加起来只有2500元，再也无钱可投的时候，他们成功了。当成形活性炭从实验炉中被取出来的时候，李韬的感觉是比挣了1000万还要激动。从北京检测回来后，李韬两天两夜睡不着觉，他花了几百元把金乌炭雕成了一个小兔子，放在自己的写字台上，有时候夜里起来还要端详一下。 2003年12月，李韬怀揣着最后一点钱到北京招商。北京晨曦商贸有限公司的一位市场总监把他介绍给了晨曦公司的老板，老板拿着这个产品自己找地方检测，而李韬他们每天就在北京街头穿着西装挤在街头小餐馆里吃牛肉拉面。 检测结果出来了，晨曦商贸有限公司的老板说了句话“其实做环保也是一种道德”，还对李韬说：“我给你们投资不冲别的，就冲你们产品的含金量，因为这个时代太浮躁了，在一件背心上贴块瓷片就成了科技产品的时代过去了，黑钻金乌碳耗费了成如山、周建民多位教授十年的心血，搞出了一个世界领先的东西，黑钻金乌碳是为现代生活中的人们解决了难题。”就这样，晨曦公司一次给金乌碳的生产投资了220万元。 说起自己的产品，李韬始终忘不了一件事，当时，有个加拿大籍华人到中国度假，他在偶然的机会看到这个产品时，已乘上了返回加拿大的飞机，航班在多伦多一落地，他就立刻调转头转机到长沙，立即定做了一批金乌炭礼品，这个商人在加拿大是专门为富豪作空气净化的，李韬的公司给他装了3个集装箱，一到加拿大5天就没货了。现在这个商人已买断了金乌炭雕的北美市场。 成教授说，“我再给你带两个徒弟出来就没我的事了”，我对成教授说，“您老得到公司上班，我一定要送您5%的股份”。 我们的工厂是不允许随便进的。曾经有个日本人派一个中国人来工厂，这人原本在工厂办公室工作，他仿制我的签字想闯到车间去，但没有进去。后来他又拿出3万元想让一个工人把原材料带出来，这个工人把情况汇报给公司。职工们为什么这样做呢？因为员工进入公司后，我们会对他们进行培训，让他们知道我们创业的艰辛。 我尝到商家与科技联姻的甜头 通过这些年的经历，李韬无论对人生还是对“商海”都有了新的认识，当笔者问到：“经历了这些磨难，如果再给一个科研项目，再让你拿出十年，再让你倾家荡产，你还干吗？”他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干！因为我尝到了商家与科技联姻的甜头。这里有市场价值，但人生的升华并不是全都能用金钱去衡量的。”他还说—— 现在从上到下都在提倡自主创新，对这一条我们举双手赞成。因为一个国家要是没有知识技术的创新就会永远成为别人的加工厂。 我想特别强调的是我们这个社会要产、学、研结合到一起，她的基础还是要诚信。假使成教授研究出一种产品有5种配方，他只给你4个，留1个最高级的自己做。你要做就得花钱买，这样的科学家有的是。我们不能造成商人不相信科学家、科学家不相信商人的局面。 同时我也看到了一些问题，即政府对科技项目还缺乏扶持，科研成果也缺少专业队伍的评估。这往往造成不该扶持的批了条子，给了资金，该扶持的却由于管理者不知道这种科技而与之失之交臂。今天我们这个研究成功了，五分靠运气。这就使因为我和成教授相遇。 说到这，李韬翻开了他桌上的几个宣纸大本子。上面是他手抄的佛经，他说当试验最艰难的阶段，他曾向佛许愿，产品出来一定要抄100本《金刚经》。现在他已经抄写了40本。他还说每当他专注的抄写佛经时，他就会感到来心灵的宁静和清澈。纷乱的生活就会在这释放中得到梳理。